沫澱

泡澱/沫澱/沫物。

沒什麼特別可以介紹的。
BG主食/GL微量/重度女角控/防腐劑。

【魔女集会で会いましょう】魔女的唇舌貪婪成癖


►系列第四篇。
►系列:魔女的子宮只能誕生出黑暗魔女的胃袋無法獲得飽足魔女的體液流入深淵→魔女的唇舌貪婪成癖→魔女的眼球窺視著陰穴
►三觀混亂的魔女故事,慎入慎入。
►白色的魔女與漆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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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說,妹妹──」
  「嗯?」
  紅色魔女聽到姊姊的呼喚而回過頭。

  「我現在才發現妳的眼睛是漂亮的碧藍色呢。」
  「啊,那個啊……」
  「我想要。」
  「……?──等…!」
  當紅色的魔女意會過來時,白色的魔女已經將食指與中指深深地、深入她的眼窩中,以她來不及反應的速度,將她的左眼給挖了出來。

  「我的眼睛是喝了魔藥才變色的啦!妳這女人挖什麼挖啊!」
  紅色的魔女怒不可遏,手掌摀著自己眼窩的空洞,那個部位剛被扯出神經血流不止,大量的血液沿著手腕流經手肘,滴落地面,將地毯染上自己的顏色。
  「啊……真的耶。」白色的魔女凝視著手中的眼珠子,惋惜地說:「挖出來後又變回原本的顏色了。」
  「──我要殺了妳!

  在紅色的魔女發動的黑魔法貫穿她的喉嚨前,白色的魔女依舊沒有要將眼球還給妹妹的意思。
  白色的魔女面無血色的臉龐泛著青白色的紋路,皮膚底下的血管中彷彿有什麼在汩汩流動著,遲遲爬不出來。
  「唉。」她說,「死不了的啦。」





02.

  連續三個。
  她做了個被燒死的夢。

  她忘記燒死她的是誰。
  她做了個即將被燒、正在燃燒、燒成焦炭的夢。
  她忘記是誰。
  「誰」說,看著吧。又說,好好看著。
  ──看著吧。

  連續好幾個夢,她都被燒、被燃燒、正在燃燒,那個「誰」叫著她的名字,她好像沒聽見又好像聽見了,那個「誰」說要好好看著於是她凝視著,用沒有眼球的深邃眼窩凝視著,她看見那個「誰」。
  她看見那個「誰」。
  「誰」高呼她的名字,從看台上遠遠地眺望她被燒,她正在被燃燒,五官融化,像蠟般融化變形,氣管被灼傷而發不出聲音,她聞到自己的肉被烤焦的氣味,內臟和器官幾乎都被高熱悶成一坨肉糊──那個「誰」只是這樣看著。
  看著。
  然後從高台跌落。她知道那個人從高台跌落但她不能接住,因為她死了。
  塵歸塵。血歸血。肉歸肉。那個人吸著空氣假裝是她的脂肪,她不能接住那個人因為她死了,像個烤乳豬那樣死在這裡。

  被懸掛著。
  曝曬著。
  對半切開來。
  死著。

  持續地死著。

  然而魔女是不會死的。
  她們偶爾會忘記自己是不死的而停止機能,她們偶爾會忘記自己是殺不死的而不小心睡著;她們只要想起這件事就能繼續活動,要是想不起來只能像個肉塊躺在這裡。
  於是她又張開眼睛,挖掘墳土、從墓穴裡爬出來,持續她如噩夢般美好的一生。
  美麗而腐爛的一生。

  連續三個。連續三個。連續三個被燒死的夢。
  即將被燒,正在燃燒,燒成焦炭的夢。





03.

  「唉。」她說,「死不了的啦。」





04.

  比骨頭還要脆弱的靈魂讓她從睡夢中清醒,白色的魔女從地獄回到另一個地獄中,她身著懶腰並呼喚著她的孩子。等了一分鐘得不到回覆,白色的魔女想起她的孩子似乎今天外出去了。
  同時也記起妹妹今天會來拜訪這件事。
  照時間算起來,他們兩人說不定會同時進家門。
  白色的魔女從床上懶洋洋地爬起來,不確定是否該跟妹妹提起她夢到了五六百年前的事,但她思考了一下決定還是不告訴妹妹,提醒那個性格惡劣的孩子自己以前挖過她眼球不是什麼好主意。她的妹妹報復心強,搞不好又會再次暴怒。
  她又想起以前戀人的事,以及在火型架上燃燒的事,她隱約記得以前是怎麼踩死人類的,也記得自己是怎麼被人類串燒的──白色的魔女知道自己和妹妹都是過分招人注目的魔女,屬於那種「能夠被一眼看出」是魔女的類型,很大一部份的魔女不是隱居山谷就是隱匿人群之中生活,若是魔女這麼好辨別,怎麼會不時耳聞人類錯把同類當魔女燒了的例子呢。

  思忖起以往那些烤肉般的記憶,她又回想起壓爛生物的觸感。
  白色的魔女從來不能壓抑自己的欲求。
  她所求之物必要經過她手,無論她最終會珍惜抑或棄如敝屣。
  那就像性慾,就像流淌過子宮的熱流,她想要東西、想要非常多的東西,白色的魔女在被褥上蠕動著不知怎麼地很想殺人,她已經很久沒有感覺到餓了卻還是很想殺人。
  不是,大概不是殺,她想踩。
  她還記得以前自己更加好動時是怎麼支配世界的。
  那時候她們三姊妹都在,除了紅色魔女以外的另一個姊妹──她忘了那個姊妹是姊姊還是妹妹,那已經是很遙遠的事了,從星辰彼端的呼喚還要遙遠,但反正也不重要──總之那時候三人都在,她們姊妹攜手壓榨生命的劣根性。白色的魔女並不是想念那段時光,她只是「想要」。
  她想,所以她要。

  用肉色的果實堆滿一座墓園。
  用骨白的階梯堆成一座高塔。
  她想念黑色而臭氣的天空。她想念添加了薄冰的水。她想念卡在咽喉的肉。
  她吞下碎冰時也吞嚥了碎掉的骨頭。
  魔女只有在這一刻是幸福的;或者無限趨近於幸福。她們靠近大海,然後看著搭載著死人的船帆漂走。

  「……好想要……」白色的魔女在純白的床單上留下了深深的指印,她的指頭關節微微泛白,而指尖卻毫無血色,好似皮囊內部沒有血液流動。
  全身的骨骼都在回應她的想望。
  「好想要。」她輕聲說。

  「──妳想要什麼?」

  突然一道聲音插入了她的沉思之中,白色的魔女發現自己的孩子比預料中還要早回到家。那少年靜靜地凝視著她的臉龐一會,接著踏入寢室內,將手中的籃子擱置在一旁的木圓桌上,她不用看也知道籃子裡裝了什麼。他又走近一步,走路時幾乎沒有聲音。
  「你的隱匿魔法越來越熟練了。」她說,「我沒有察覺你走入房子裡。」
  「謝謝。」孩子簡短地說,接著又重複一次:「妳想要什麼呢?母親。」

  「嗯──很多呢。」
  「妳可以說。」
  「你要給我嗎?」
  「只要是妳想要的,我什麼都可以為妳拿過來。」
  「像是國家?」
  「國家也能。」
  「像是大地?」
  「大地也能。」
  「像是聖遺物?」
  「聖遺物也能。」
  「像是妖精森林?」
  「妖精森林也能。」
  「像是吸血鬼的城池?」
  「吸血鬼的城池也能。」
  「──乖孩子。」她笑了。用魔女的姿態笑著。

  白色的魔女輕巧地從軟綿綿的床上爬起並坐直身體,放任凌亂的衣衫滑落肩頭,她的白袍還掛在牆壁上,袖口無力地垂著,毫無動靜。連身裙的睡衣中裸露出大腿白皙的肌膚,她優雅地坐在床緣垂下雙腳。「過來,孩子。」她說。
  漆黑的孩子領會到意思,就像條狗爬到她的腳邊。接著,赤裸的腳趾伸到他的眼前。
  空氣突然凝結了,彷彿有什麼更加寒冷的生物在附近蠶食著溫度,今天外頭的烈日讓他感到悶熱,母親纖細的腳趾與體香卻令他的靈魂感覺到冷。
  跪在地上的他面無表情地抬起視線,看見母親的臉上泛著笑意俯瞰著他。
  「吻我。」母親說。
  他輕輕地握住母親纖瘦的腳踝,像條狗般以唇輕觸母親的趾尖。

  觸碰母親肌膚的指頭變得冰冷與僵硬,好像它們被更高等的生物奪去了生命。





05.

  下午,紅色的魔女如烈焰般來造訪了他們。
  某個程度上,他對紅色的魔女是抱有一定程度的好感的,她既是母親的妹妹,又總是為他帶來禮物。而他看得出來紅色的魔女對人類抱持著某種程度的興趣,但對人類而言,很難說是「無害的」興趣就是了。

  「我還以為妳不會持久呢。」紅色的魔女接過姊姊遞來的紅茶,唐突地說,視線放置在他身上,「沒想到居然養這麼大了。」
  「──別說這麼失禮的話。」她的姊姊糾正:「我可是很認真的呢。」
  「不,我是說,沒想到過這麼多年還沒養死。」
  「唔……」白色的魔女一時無法反駁。
  漆黑的孩子在一旁沉默著,姊妹說話時他不怎麼想插嘴,否則他大概會補一句:幸虧他六七歲時已經懂得如何分辨哪些是對人類致死的事物並知道如何主動避開了。
  他的母親偶爾還是會忘記他的種族,而隨意牽起他的手踏入火龍的巢穴。

  「反正總比妳強。」
  「什麼──」紅色的魔女提高音調,「反過來才對吧,我起碼比姊姊還懂得養人類,到底是誰會餵人類小嬰兒吃龍的鱗片啊。」
  「……你家的還不是都活不過兩年。」
  「因為我沒有打算養大。」她說,「我只是養。」
  白色的魔女用鼻子輕哼一聲,「那不就是沒有能力的意思嗎?妳家現在的那個……那個……」
  「8號。」
  「對,那個8號。」白色的魔女說,「眼睛的顏色很漂亮,誰會這麼浪費把那孩子的眼珠子挖出來,就當作一次性下午茶的消耗品啊。」
  「眼球我可以讓他長回來啊,不過我不想使用那麼珍貴的藥材……而且說到眼球我就生氣!五百年前是哪個神經病挖我的眼珠子啊。」紅色的女人壓抑著怒氣,想到過去的事情便嗔意難消,「妳到底想表達什麼?姊姊。妳比我更會養孩子嗎?」
  「我只是覺得那孩子的眼睛顏色很漂亮。」白色魔女面無表情地說。
  從外表看,實在看不出這女人的腦袋裡在想些什麼。
  「是嗎?」
  她的妹妹輕聲笑了,笑得很類似人類在形容「邪惡」時會拿來比喻的笑容。


  「那妳──乾脆跟我交換孩子看看啊?」


  他以為母親會一口回絕。
  他以為母親會不假思索地一口回絕。
  然而母親卻一時之間愣住了,她並不像是感到困擾,而是困惑般地側著首,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看著母親的神情,立刻就理解了。

  他知道。
  他知道母親說不出口。
  母親並不是不愛他了,他也沒有失去母親的愛。
  然而貪婪成癖的白色魔女,對於有那麼一絲絲想要到手的東西──怎麼樣都說不出「我不要」這句話
  她說不出口。

  「………………」
  漆黑的孩子口舌乾燥,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白色的魔女坐在木桌對面的椅子上,與妹妹面對面,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依舊說不出一句話。
  他看著這樣的母親,感覺像是大漠中找不到一滴甘霖入喉,也像是頭被壓入水底、被人從後方切開後頸。
  紅色的魔女很享受這段死寂似的彎起眼眉,邪惡而優雅地托著臉頰,來回看著漆黑的孩子與姊姊,一面啜飲著紅茶。

  過了一段時間後,出乎意料地,是紅色的魔女率先開口解圍。
  「我開玩笑的,姊姊。」她靜靜地微笑。
  「雖然是心血來潮抓來的,而且也沒有將他養大的興趣,但那孩子我不打算讓給任何人喔。」
  「……這樣啊。」白色的魔女只是這樣說,語氣沒有可惜也不像鬆了一口氣。
  「是啊,我才不管姊姊想要什麼或不想要什麼,我也是有佔有慾的。」她說,「我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
  紅色魔女的笑靨令她像美麗的少女般可愛而妖孽,他不具備欣賞魔女的審美觀,只是覺得如果聽到這段話,那個比他年幼的實驗體8號說不定會高興。

  不過不知怎麼地,聽了紅色魔女這席話後,他卻沒來由地覺得8號的死期將至了。





06.

  在那場詭異的下午茶時間過後──紅色的魔女隨意地來也隨意地離去後,他和母親在夜晚中外出,是他提議的,白色魔女看著他笑了笑,同意了孩子的邀約。
  漆黑的孩子腳邊躺著幾具失去生命的屍體,算是一種常見的大型蛋白質,有的倒臥在泥濘中、有的則一頭栽進了池塘裡。
  他們已經避開了村莊,但是盜賊團他們就沒有料到了。當然,那群盜賊肯定也沒有料想到。
  他總是用複雜的方法處理死。既不是模仿人類、也不是仿效魔女。

  他想要濃縮成池塘裡一個有血有肉的屍體。
  漆黑的孩子思考著:或許他不能以母親所知道的方式來愛他。
  愛不能克服飢餓,也不能凌駕貪婪,起碼對那個白色的魔女是沒什麼作用的,他不能從母親體內取出東西,不知道是誰將母親體內的東西都挖空了,讓她無時無刻不渴求、渴求、渴求、渴求、渴求著身外之物。
  勉強黏合的破洞也無法解決內在的裂縫,漆黑的孩子心想,大概每個魔女都有一樣的問題,一樣飢餓、一樣渴;而他的母親只是當中最為嚴重的那個。
  母親貪婪如強欲,她想要吃,想要愛,想要殺,想要養育,也想踩死生命。她的唇舌飲盡焦油,哪怕高熱會溶解內臟;她會用唾液與舌尖舔拭大地,只因為她想讓土壤染上自己的體液。
  那天中午,白色的魔女要求孩子親吻她也是。類似於項圈。讓他的每一寸靈魂都對他的母親宣示忠誠。然而白色的魔女所不知道的是,即使不進行這種儀式,他的靈魂、皮囊、生命、手指、內臟,也早就全部都是她的東西。

  實驗體8號曾經對他說──想和紅色的魔女在一起,想要殺了她、和她一起終結生命。
  他感到愚蠢。
  面對徘徊的死者或者迴盪於峽谷的亡魂,他大多時候都感到愚蠢。

  「──吶,晚餐好了喔。」
  孩子聽到了母親的聲音,於是趕忙奔去她的身邊。
  他讓雨水沖刷手上的血跡,不過不打算把自己弄得更乾淨。
  手上的肝臟已經失去了溫度,卻覺得很燙。很滑。

  吃過晚餐後,他躺在母親的大腿上陷入恍惚,背後的青草刺得他很癢,不過漆黑的孩子沒打算挪動身體,一吋也不想。
  黑壓壓的雨降在星辰的天際,黑夜和他自身的顏色幾乎如出一轍,他有股置身自己體內的錯覺。不過可以的話,他寧可自己是睡在母親的子宮內。
  白色的魔女是這片景色中唯一的顏色。
  那個獨一無二的顏色輕聲對他說:可以睡了。她說。可以睡了。

  可以睡了。

  謝謝妳這麼說。他對著夢境回答。
  但妳不該這麼說的。
  他開始有點能夠理解那個實驗體8號的心情了。





-Fin-





  02那段夢境是出自前篇《魔女的體液流入深淵》裡面提到的,關於白色魔女與前戀人的事。
  白色魔女雖然只是說「被甩了」,不過其實是被戀人綁到火刑架上來著。怎麼說,與其說是被背叛或是被過分的殺掉,她的認知只有「啊,被甩了」這種感覺。

  至於01……哎呀其實我只是想寫姊妹吵架!這對姊妹該說是感情好或是感情不好呢,總之這姊妹真的挺有事的(ゝ∀・)
  紅色的魔女雖然兇惡得多,不過她姊姊太捉摸不定了有時反而更可怕。
  漆黑的孩子也很辛苦呢……

  最後附一張這四人的分類大概是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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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此番十六春沫澱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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